缘和刘凡再次坐上那辆民用牌照的车,驶入夜色之中。
车内的气氛比白天凝重了许多。
开出一段距离后,许缘透过后视镜,看着副驾上正借着窗外路灯光线再次仔细端详女儿照片的刘凡,那个预知画面中妻女崩溃的场景又一次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忍不住,用一种尽量不经意的语气开口问道:“刘哥……问你个问题呗。”
“嗯?啥问题?情感问题可别问我,我都是被领导的那一个。”刘凡收起手机,开了个玩笑。
“不是……”许缘斟酌着用词,“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今晚真的运气‘好’,撞上那个楚钟了,而且……而且情况很危险,你明知道上去可能会……会死,你还会上吗?”
刘凡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转过头,看向许缘,夜色中,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肯定会上。”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声音低沉却有力:“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没得选。怕死是人的本能,但穿上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你想想,要是因为怕死,放跑了这种亡命徒,他回头再去害别人,害的可能就是一整个家庭……那跟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转回头,对着许缘露出了一个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憨厚的笑容:“用我一条命,换可能无数个家庭安安稳稳的,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就是……有点对不住家里那娘俩。”
这个笑容,和他预知画面中那个死死铐住罪犯、被生生掏穿伤口的硬汉形象,以及手机照片里慈爱的父亲形象,重重叠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