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风总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潮气,像是刚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源推开第十一殿的大门时,天边那层灰紫色的天幕正渐渐转暗。地府没有真正的黄昏,但天色的变化依然遵循某种规律,像是一台老旧机器固定的运转节奏。
“偷跑出去?胆子不小。”
孟青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她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档案,眼皮都没抬一下。但那语气里的揶揄藏不住,像是一只逮到了老鼠的猫。
源把斗篷挂上门边的木架,斗笠摘下来放在一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一会儿。”他说。
孟青终于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她的眼睛很毒,地府这几千年里能骗过她的屈指可数。但源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
“见了?”
“见了。”
“说什么了?”
源走到案几旁,拿起孟青喝剩的半杯茶,仰头灌下去。茶汤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没说什么。”他说,“吃了一碗面。”
孟青挑了挑眉。
“跑那么远,就为了吃碗面?”
“嗯。”
孟青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然后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档案,嘴里嘟囔了一句。
“……值得吗?”
源放下茶杯。
瓷杯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转头看向殿内的那面轮回镜,镜面上正流转着现世的画面,像是一扇永不关闭的窗。
“值得。”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孟青没有再问。她挥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行了行了,去看你的镜子吧。今天积压了三十七份档案,我懒得处理,你自己来。”
源笑了一下,朝轮回镜走去。
轮回镜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边框是用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的,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更像是一层流动的水银,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源站在镜前。
镜面感应到他的查克拉,光芒微微一亮,画面开始流转。
第一个画面是火影办公室。
鸣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文件。他正埋头写字,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金发照得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