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在热汤里慢慢地软下去。

鸣人低头吃着，一口接一口，动作机械而专注。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发现对面是个幻觉。只有碗里的热气是真实的，烫得他眼眶发酸。

对面的人也没说话。

筷子碰在碗沿上的声音很轻，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暗号。鸣人数着他咀嚼的次数，十五下才咽下去，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时候第七班每次出来聚餐，这家伙总是吃得最慢，鸣人好几次想把自己的面倒进他碗里逼他快点。

现在他倒希望他能吃得再慢一些。

“你……”鸣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先吃完。”

鸣人闭上嘴，继续吃。

汤里的葱花浮浮沉沉，被筷子拨弄着，散成一圈又一圈。

鸣人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面，是在中忍考试前夕。四个人挤在一张桌子旁，鸣人把叉烧全挑走了，佐助冷着脸把自己碗里的葱花一粒一粒拣出来，小樱一边骂他们吵一边把自己的面汤分给大家。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面，偶尔在鸣人抢佐助叉烧的时候轻轻皱一下眉。

那时候谁都没有想过，以后会分开那么久。

“你在那边……”鸣人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换了一个问题，“孤单吗？”

对面的人筷子顿了一下。

“有时候会。”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地府里也有朋友。长门，小南，还有一个叫孟青的判官，嘴很毒但人不错。”

“长门和小南？”鸣人瞪大了眼睛，“他们也在？”

“嗯。他们在帮亡魂安顿下来，做得比我想象的好。”源的语气里有一丝暖意，“小南在地府种满了纸花，说是要让那里有点颜色。长门……他找到了自己的平静。”

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家伙，生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死后倒是找对路了。”

“人都是这样。”源说，“活着的时候看不清楚，死了反而明白了。”

“那你呢？你看清楚了吗？”

源抬起头，直视鸣人的眼睛。

“我早就看清楚了。”他说，“从你们把我拉回来的那天起，我就看清楚了。”鸣人盯着那些油花，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映在汤面上。金头发，蓝眼睛，眼角已经有了纹路。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对面的人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