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还未完全消散。
源的半透明的身影悬浮在训练场中央,脚下是那圈被阳光灼亮的草地。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薄,像晨雾遇见烈日,边缘开始模糊,化为细碎的金色颗粒,一粒一粒地飘向天空。
但他的目光始终停在一个方向。
鸣人。
金发少年站在三步之外,仰着头,蔚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源。他的拳头攥得太紧,指节泛白,指甲陷进皮肉里,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他在用疼痛来逼自己清醒,逼自己记住这一刻——记住源的轮廓,记住源的声音,记住源最后的模样。
源朝他走来。
脚步无声,身体周围的空气因能量的波动而微微扭曲。每走一步,就有更多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像燃烧的纸页边缘,一点点向上卷曲、碎裂、飘散。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无法快,而是想把这个过程拉长——哪怕多一秒也好。
他停在鸣人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近到鸣人能看到源金色瞳仁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那半透明的脸庞上细微的光纹流动,能看到源嘴角那个浅浅的、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弧度。
源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鸣人的肩膀——但那只由光芒构成的手穿过鸣人的身体,像穿过一缕青烟,只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稍纵即逝。
源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
“鸣人。”声音很轻,回响的特效正在消退,越来越接近源原本的声音——那个从蓝星穿越而来的、带着一点疏离和冷静的声线,“该说谢谢的……是我。”
鸣人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想忍。他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来,下颚的线条绷得像石头。他用力吸气,鼻腔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要把所有的酸涩都吸回胸腔深处。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血从掌心滴下来,落在草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斑点。
但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第一滴眼泪滑过脸颊的时候,鸣人发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碎的鼻音。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错觉。但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衣领,打湿了草地。
“源……”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源看着他,金色的瞳仁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那温柔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