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黄昏。
源独自站在木叶村外的荒野上。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枯草和落叶从他脚边掠过。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是静音前天送来的,料子很普通,但干净。长袍的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降下的帆。
他没有回头望木叶。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一回头,就迈不开步子了。
天空被夕阳染成血红色,云层低垂,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在头顶。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墨绿色的剪影一道连着一道,延伸到视野尽头。几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哑哑的叫声划破沉寂。
源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枚漆黑的令牌悬浮在手掌上方——酆都令。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上来,像是握着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令牌表面刻着的符文开始发光,幽绿色的光芒一点一点亮起来,从暗淡到明亮,像沉睡的萤火被唤醒。
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裂缝在源面前缓缓撕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空间本身的褶皱,像一块被揉皱的布重新展开。裂缝背后不是木叶荒野的景色,而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悬浮着幽绿色的灯火,火焰纹丝不动,没有热度,也没有烟气,只是静默地燃烧着,照亮了前方青石板铺就的路。
源深吸一口气。
现世的气息最后一次涌入肺部——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远处木叶飘来的烟火味道。他闭上眼睛,把这股气息留在胸腔里,像留住最后一件珍宝。
然后他睁开眼,迈步走入裂缝。
通道里的温度比现世低很多。源能感觉到寒意透过长袍,贴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刺扎。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一步,一步,空洞而规律。两侧的灯火随着他的经过逐一亮起,又在身后逐一熄灭,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送别。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大门。
门板高耸入云,看不清顶端的轮廓。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门的正中央,两个大字苍劲古朴——“鬼门关”。
门是开着的。
源从门下穿过,没有停顿。
地府的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
灰雾笼罩着一切。天空是灰的,地面是灰的,连空气本身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调。但在那灰蒙蒙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