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鸣人沿着走廊快步走,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离开那间病房,离开那个刚刚做出决定的人。
楼梯间。
他推开安全门,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隔绝了走廊的光线。黑暗涌上来,包裹住他。他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背心传来,但他感觉不到冷。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他咬住嘴唇,咬破了皮,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过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东西。
没有用。
第一滴眼泪滑下来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被堵在角落里,无处可逃。
然后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裤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墙壁里面。
安全门的小窗户透进一线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
那光芒很淡,很薄,像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病房里,源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床头。
他听到了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听到了安全门开合的声音,听到了那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每一声都像一根针,轻轻刺在耳膜上,不疼,但存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苍白,瘦削,青筋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就是这双手,结过无数个印,握过刀,杀过人,也保护过人。现在它在颤抖,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抱歉。”
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病房的白墙上,亮得刺眼。源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光芒穿透眼皮,在视野里留下一片温暖的橘红。
三个月。或者永远。
其实没什么区别。
三个月太短,什么都来不及。三个月又太长,长到要看着鸣人他们一次一次地露出那种表情——强颜欢笑,假装没事,然后在背地里红着眼眶。
他见过那种表情。在卡卡西牺牲的那个时候,在自来也离开的那段时间,在佐助叛逃的日子里。每一次,鸣人都会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在深夜的修炼场上,对着空气挥拳,直到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
他不想让鸣人再经历一次。
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