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血从眼角滑下来,他没有擦。
“……信一哥。”他的声音很轻,很抖。“能不能拜托你。”
他没有说拜托什么,他知道信一听得懂。
信一没有立刻回答,族人意识到了,无论在怎么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睡着了的家人。
一步一回头,来到了信一身后。
他的见闻色铺开,覆盖河滩上一千三百多具尸体。
有老人。
有孩子。
有额头被苦无贯穿的幼童。
有空荡荡的眼眶。
有握着彼此的手、至死没有分开的夫妻。
还有更多——
他叫不出名字的。
只在三年黑暗里,从那些送来的粮食、祭祖时的陪伴、“今天身体怎么样”的问候中,模糊感知过的面容。
“……啊。”
他开口。
“举手之劳。”
他拔出杖刀,极道火线出鞘的瞬间,紫光如瀑。
没有杀意。
没有敌意。
只是平和地、沉重地、像回应一个迟来的请求——
横刀。
一斩。
刀锋划出的弧光横贯夜空。
三百米外。
南贺川对岸那座世代守望宇智波族地的山峦——族人们叫它“团子山”,因为孩子们总说秋天满山红叶像三色丸子——从山腰处拦腰断开。
没有崩塌,没有碎石滚落,那道切口平滑如镜。
整座山的上半部分,在紫光的包裹中缓缓浮起。
像一只巨人的手,轻轻托起沉睡千万年的石与土。
族人们抬起头。
泪痕未干的面孔被紫光照亮。
他们看着那座山。
看着它越过南贺川,越过河滩,越过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停在尸骸上方。
沉默地,温柔地,像母亲俯身,为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
信一收刀,刀尖向下,轻轻一顿。
山峦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没有地动山摇。
只是落下。
像原本就该在这里。
像这座山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在这里等着今晚。
落地生根。
一千三百多具宇智波族人的尸骸,从此与养育宇智波百年的土地融为一体。
——分不清了。
——哪部分是山,哪部分是先祖。
——哪部分是今晚死去的父亲、母亲、孩子、同胞。
——都分不清了。
有人跪下去。
有人把额头抵在新生的山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