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的浪花还没落尽,朝堂上的格局已经变了。
太子的动作很快。战报抵京的第三天,他就上了一道折子,举荐萧云渊为御史大夫,江淮鹤为兵部郎中。
折子在朝堂上吵了一天,齐王党的人跳出来反对,说萧云渊江淮鹤资历太浅,两个刚入仕的新人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可太子早有准备,御史台和兵部的几位老臣先后开口。
说萧云渊的策论他们看过,江淮鹤的兵书他们也看过,放着思想年轻的状元榜眼不用,朝廷还要用什么样的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准。
圣旨来的那天,萧云渊正在国子监收拾东西。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书,几支笔,一方砚台,装在一个小箱子里,提着就能走。
崔秇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叹了口气。
“御史大夫,从四品。你这一步,跨得够大的。”
萧云渊没接话,把箱子盖好,提着往外走。
崔秇白在后面喊:“好歹是当官,你就不能高兴点?”
萧云渊头也没回。
江淮鹤的任命来得更直接。
太子让他第二天就去兵部报到,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江映雪急得团团转,说他连件像样的官服都没有,江朔风倒是淡定,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没穿过的新衣裳扔给他。
“凑合穿。”他说,“等发了俸禄自己去置办。”
江淮鹤接过衣裳,没说话。他站在镜子前试了试,袖子长了一截,肩膀窄了一点,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江淮鹤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不合身官服的自己。
很多年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回抱着他坐在膝上,说:
“我们淮鹤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他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大将军,只知道父亲的怀抱很暖,胡子扎得人脸疼。
后来父亲死在北境,再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他对着镜子把袖子往上折了一截,说:“挺好的。”
上任的头一周,萧云渊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御史台的卷宗堆了半间屋子,他一个人翻了大半。
内奸的事,始终没有进展。
萧云渊在前世的记忆里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这场战事会败,知道败在哪里,知道谁该为此负责。
可那个串通胡人的人,前世一直到他在政事堂倒下,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