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在祁家的生活,是从学习如何做一个“女孩”开始的。
一个十五岁,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漂亮女孩,父母的掌上明珠。对他来说,扮演这个女孩简直比登天还难。
起初的几天,他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的虚弱感挥之不去,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是这具身体的陌生感——纤细的手腕,柔软的腰肢,走起路来重心与男性完全不同,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少女特有的轻盈。
烧退后的第七天,他才被允许出门活动。
祁家住的是军区大院的筒子楼,三层,他们家在一楼最东头,两间房,带个小厨房,厕所是公用的。
大院里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军区干部或家属。白天男人上班,女人在家操持家务,孩子们上学。
张祈灵很快发现,祁家的处境并不好。
祁父叫祁正刚,原来是某军区作战部的参谋,1965年因为“说错话”被调到了后勤部当了个闲职。
虽然没有被正式批判,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被边缘化了。
祁母林素琴是小学老师,现在学校停课搞运动,她暂时在家照顾孩子。
家里经济拮据,祁父的工资降了三级,每个月只有六十二块。不仅要养活三口人,还要接济老家亲戚,日子过得紧巴巴。
张祈灵亲眼看见,祁母为了省粮票,每天只吃半饱,把细粮都留给他和祁父。买菜也是挑最便宜的青菜,肉一个星期难得见一次。
那天晚上,他听见祁父祁母在厨房低声说话。
“……老家的信你看了没?大哥说今年收成不好,问能不能寄点粮票回去。”祁母的声音带着愁绪。
祁父叹气:“这个月粮票就剩二十斤了,寄回去咱们吃什么?”
“可大哥那边……三个孩子呢。”
“我想想办法。”祁父沉默了一会儿,“后勤部老刘说他能搞到黑市粮票,就是贵点……”
“别!”祁母急了,“黑市交易被抓到要出大事的!你现在的处境……”
“那你说怎么办?”
厨房里一片沉默。
张祈灵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原主那个神秘的空间里,物资应有尽有,甚至几辈子都不必为基础生存发愁,但是该怎么解释物资的来源?
他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有自知之明——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