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祈灵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虚弱。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仿佛全身力量都被抽走的虚弱。他试图握拳,手指却绵软无力,仿佛从来没有训练过。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属于女孩房间的馨香。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女人的哭声,压抑着音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绝望的颤抖:“愿愿,我的愿愿,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另一个低沉些的男声在劝:“素琴,别这样,孩子会没事的,陈医生说了,烧退了就能醒……”
张祈灵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吊着一盏蒙着灰尘的电灯泡。
他转动眼珠,看见床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齐耳短发,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眼睛红肿,正用手帕擦眼泪。
她身边站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军绿色的衬衫,没戴领章,但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两人见他睁眼,同时愣住。
下一秒,女人“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到床边:“愿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张祈灵茫然至极,他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男人赶紧端来一杯温水,女人扶着他坐起来,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水温刚好,张祈灵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房间,墙壁刷着半截绿漆,家具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堆着课本和笔记本。
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还有一张毛主席像。
窗外天色暗沉,是夜晚。
而他现在的身体……
张祈灵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碎花的棉布睡衣,袖子下露出的手臂纤细白皙,手指修长——但不是他那双因常年下墓而布满老茧、双指奇长的手。
这是一双属于少女的手。
“我……”他尝试发声,声音出口,是软糯的女声,带着高烧后的沙哑。
女人立刻又红了眼眶:“愿愿,你吓死妈妈了!你都昏迷三天了,高烧四十度,陈医生说再不退烧就……”
男人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带着军人的沉稳:“孩子醒了就好。愿愿,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张祈灵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不舒服,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