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有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那股特有的、腐朽的甜腥气。
那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枯木,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气尾,像是临终前最后的嘱托,又像是诅咒,
“死当长相思——”
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池姝手腕缠上她脖颈的红丝线,随着身后人的话音落下,骤然收紧。
池姝被迫抬起头,只能看见天边夜空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惨白色,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浮肿的脸。
而那些看着她的村民,那些平滑的、没有眼窝的脸皮,正在以嘴部的裂口为中心,向四周绽放出密密麻麻的褶皱——
用一百种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声音,齐声笑着,向她伸出手来,
最后的句子不是被说出来的,
是被灌进她的耳朵里的。
孩童的清凉、少年的羞赧、中年的悲戚、老者的气音,还有无数的,她无法分辨的声线——
男人的、女人的、哭喊的、尖笑的、临死的喘息、新生的啼哭,所有声音都被塞进同一个狭窄的声道,挤压、变形、发酵,最后爆发出一种超越人类听觉的,极限的轰鸣声,
“共——赴——黄——泉——”
“归——天——地——”
那些没有五官的脸皮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釉质的光泽,嘴部的裂口越张越大,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没有牙齿的牙龈,粉红色的,湿润的,如同婴儿初生当口腔。
它们在笑。
一百多张同样的面孔,朝着她,在念完最后一句祝词后,无声地在大笑。
池姝的后背撞上了一个冰冷的怀抱,她根本不敢回头,眼泪早就被吓的安静的流了出来。
然后她的肩膀上突兀的搭上了一只同样冰凉的手,池姝的身体有些僵硬的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