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跪下。
“高宣抚……你来了……你再不来,我就……我就撑不住了……”
高尧康扶住他。手抓着他胳膊,把他拎住了。
“还能打吗?”
曹将军说:“能。死不了就能。”
高尧康说:“那就接着打。我带人从侧翼出去。”
他转过身。
“王彦。”
王彦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咔响。
高尧康说:“你带着猎兵,进山。找他们的粮道。烧。别跟他们打,就烧。烧完就跑。”
王彦笑了。笑得跟狼似的。
“等很久了。”
他带着人,消失在林子里。跟鬼似的,一转眼就没影了。
十一月初八。利州。中军大营。
杨蓁坐在帐中。面前堆着一摞文书,跟小山似的。
张浚进来。手里拿着几封信。
“杨娘子,前线战报。”
杨蓁接过来。看。看得很快。
“大散关,金兵没动。还在对峙。两边的营寨隔着十几里,谁也没动。”
张浚说:“高宣抚到仙人关了吗?”
杨蓁说:“昨天到的。信里没说战况。就写了四个字——‘已到,勿念’。”
她把信放下。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跟怕压着似的。
张浚看见了。没说话。
杨蓁抬起头。
“张副使,你说他能赢吗?”
张浚说:“能。”
杨蓁说:“你这么肯定?”
张浚说:“我跟他不算久。但看人还算准。他这个人,不打没把握的仗。打之前可能看着悬,打起来就稳了。”
他顿了顿。
“再说了,他答应过你活着回来。答应的事,他会做到。”
杨蓁没说话。
她看着帐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风刮得呼呼响。
十一月初九。仙人关外。金兵大营。
金军主将叫完颜斜也。完颜娄室的侄子。三十出头,骄横得很。打了三天,关还没拿下,他正对着地图骂娘。
帐外忽然有人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撞在门框上。
“将军!后头……后头起火了!”
完颜斜也冲出去。
西边,粮草堆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半边天都红了。
“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兵们跑来跑去,有的拎着桶,有的拿着锹,乱成一团。
他骑上马。带人往后头冲。
冲到一半,又有人跑过来。
“将军!东边!东边的营寨也起火了!烧了好几顶帐篷!”
完颜斜也勒住马。马嘶了一声,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