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然后拿起笔,在背面写下几个字。
方柒铭走过去,看见她写的是:
“师长:独立支队需要我。我留下。”
晓白放下笔,抬头看他。
她把那张纸折好,压在桌角。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取。
她没再说话。
方柒铭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刚来时的青涩、打仗时的疯狂、争吵时的倔强,都一点一点沉淀下去。
沉淀成一种很深很静的东西。
那里面有一点光,是晓白从来不变的。从她刚来那天到现在,不管经历什么,那点光一直在。
他沉默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好。”他说。
就一个字。
晓白看着他,等他说更多。
但他没有。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落下来。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继续看他的地图。
晓白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三年了。老方每次都是这样,说完该说的,做完该做的,就退回去,继续看他的地图。
从不问她要什么,从不说他自己给了什么。
晓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他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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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方柒铭在灯下看情报。晓白坐在他旁边,摊开一张纸,开始写。
“写什么?”方柒铭问。
“作战笔记。”晓白头也不抬,“以前只管打,没时间想。现在记下来,以后用得着。”
方柒铭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有战术总结,有人员评估,有物资调配的心得,还有一些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你这是在给自己编教材。”他说。
“不行吗?”晓白抬头看他,“延安学不到,自己学。”
方柒铭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晓白看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写着写着,晓白遇到一个问题。笔尖停在纸上,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抬头问他。
但没抬头。她自己想通了,继续写。
又写了一会儿,她把刚写完的一页撕下来,推过去给他看。
方柒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