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这个,心眼又多得跟筛子似的,一手‘袖里乾坤’,玩得连我都着了道。”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你们李家的人啊,都有一个毛病。”
“个个都有骨气。”
“有骨气,是好事。没骨气的人,是软脚虾,烂泥扶不上墙。可是在这吃人的江湖里,光有骨气的人,通常都活不长,没好下场。”
“尤其是,还有本事的。”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印记。
“本事太大,骨头太硬,就不知道转弯,不知道低头。和你一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和你当年,一模一样。不够圆滑,不懂处世之道。总觉得凭着一身本事,一把义气,就能快意恩仇,荡平这世间的不公。”
“蠢啊……”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重新拿起那两颗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在掌心里,慢慢地转着。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叶桂亭,是个商人。我这辈子,信奉的,就是等价交换。做任何事,都要图回报。没回报的买卖,我从来不做。”
“当年,你救过我一命。这个因,我一直记着。我等了二十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这个果,还给你。”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幽深而锐利,像一头准备捕猎的夜枭。
“现在,你儿子来了。带着一身不输于你的本事,和一模一样的倔脾气,一头扎进了这个旋涡里。”
“他要查当年的事,要寻当年的根。”
“这盘棋,太大了。大到连我都觉得吃力。”
“你儿子一个人,就像一颗想砸开花岗岩的鸡蛋。”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核桃,捏得咯咯作响。
“但是……”
“商人逐利,也懂得投资。”
“回报越大的投资,风险就越高。”
他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算计和决断的、属于枭雄的笑容。
“罢了。”
“你李长风欠我的,就让你儿子来还。”
“而我叶桂亭欠你的……这次,就让广德堂,替你李家,接下这个‘应果’吧!”
“我倒要看看,这颗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