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叶桂亭大笑起来,整个茶室都仿佛跟着他肥硕的身体在震动,“后生仔,有胆色!小三,洗牌!”
一直恭敬地站在旁边的小三爷,点了点头,走到矮几前,跪坐下来。
他没有像赌场里的荷官那样,用花哨的手法去洗牌。
他只是伸出他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将三十二张象牙牌九,正面朝下,在矮几上缓缓地、有节奏地,推抹开来。
象牙牌与名贵的树瘤木矮几,摩擦着,发出一阵“沙沙”的、如同春蚕食叶般的声响。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催眠般的力量,让人心神不宁。
师父曾说,天下千术,归根结底,无非“上下左右”四个字。
“上”,是手法,是速度,是障眼法。
“下”,是布局,是心理,是攻心计。
“左”,是耳力,是眼力,是超乎常人的感知。
“右”,是同伙,是机关,是借助外力。
而此刻,小三爷这看似简单的“抹牌”,就已经用上了“下”字诀的功夫。
他用这种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来扰乱我的心神,破坏我的专注力。
我闭上眼睛,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屏蔽在外,脑子里,只剩下师父当年教我的“听声辨位”法。
象牙的质地,比骨牌更密实,也更脆。
每一张牌,因为雕刻的点数不同,导致其重量和重心,都有着微小的差异。
当它们在木桌上摩擦时,发出的声音,自然也各不相同。
“天牌”的声音,最沉。
“地牌”的声音,最闷。
“丁三”和“斧头”这种点数少的牌,声音则最清亮。
我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那些细微的音差,在脑海里,迅速构建起一幅由三十二个不同音符组成的……牌山地图。
小三爷抹了足足有三分钟,才将牌缓缓收拢,叠成了八墩,每墩四张,整整齐齐地摆在矮几中央。
这个过程里,他的双手,如同两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不断地交错、覆盖、穿插。
几十种细微的换牌、藏牌手法,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用得淋漓尽致。
如果换了楼下赌场里的任何一个老千,此刻恐怕连牌在哪里,都看不清楚了。
但我知道。
我知道,那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