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
我把这个词,在嘴里滚了一遍。
味道很差。
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苦。
房间里的灯光还是那么白,那么亮,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躲。我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摆在解剖台上,供人检视。
诱饵。
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一块肉。
一块被人精心挑选、精心养肥、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扔进水里,等那条大鱼咬钩的……肉。
我不知道自己在此刻该愤怒还是该绝望。
两种情绪都有,搅在一起,堵在胸口,说不清楚,也发泄不出来。
什么千门中人,需要我下墓,这些都是借口。
“那件东西。”我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他偷走的,到底是什么?”
蒋玲笼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停了足有五六秒,才缓缓地,点了下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不是黑白的,是彩色的,而且分辨率很高,画面清晰得让人心惊。
照片上,是一本书。
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封皮是深褐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损,书脊上没有任何文字。就这么随意地摆在一张木桌上,像是随便哪个旧书摊上都能淘到的、不值几个钱的老物件。
但那本书的旁边,摆着一把比例尺,以及好几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在对它进行各种检测。
那架势,和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文物,别无二致。
“《百将录》。”蒋玲笼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低,“洪门内门,建立以来,历任最高执掌者——‘总龙头’的名册、手印、以及各自在任期间,对内门所做的一切重大决策和秘密行动的……完整记录。”
我盯着那本书的照片,脑子转得飞快。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蒋玲笼接过我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重量,“这本书里,记录了三百年来,洪门内门所有不可见人的勾当。哪些改变了历史走向的‘意外’,是他们策划的;哪些所谓‘忠义之士’的死,是他们经手的;他们渗透了哪些机构,控制了哪些人物;他们手上,捏着多少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