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像是刚从田里回来。
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一张平凡的脸。
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轮廓,放在人群里很难一眼认出来。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王默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温和,却又坚定。
平静,却又深邃。
像是在看着你,又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王默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迈步。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见过。
是没见。
前世,他生于九十年代,所以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先生。
他只能在老照片里,在发黄的录像里,在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里,看到这张脸。
黑白的,模糊的,遥远的。
可现在,这张脸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真实的,带着煤油灯光的温暖。
伍先生
王默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见过太多死亡,亲手送走过太多生命。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这种情绪波动了。
可此刻,当他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时,那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是压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