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卡住了。
因为她差点说出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是什么?”我问。
“建华的钱是什么,妈?”
病房里所有人都在看刘桂兰。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建华的钱……是留给孩子的。不能动。”
说出来了。
赵建华有钱。
但“留给孩子的”。不能动。
那我的钱呢?
我的钱不用留给我的孩子?
我的钱就是赵家的钱,随时可以动?
赵建军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听懂了。
三叔坐在角落,摇了摇头。
大姑赵建芳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妈,”赵建军的声音有点哑,“您过户的事……建华的钱的事……您都没跟我说过。”
刘桂兰瞪了他一眼。
但她没说话。
因为她说不出来。
偏心偏到骨子里的人,不知道自己偏心。
在她的世界里,建华是她的心头肉。建军有老婆赚钱,不需要她操心。
所以建华的钱“留给孩子”,不能动。
建军老婆的钱是“家里的”,随便花。
这就是刘桂兰的“道理”。
十二年了,她一直按这个“道理”活。
今天,这个“道理”被我当众拆穿了。
这时候——
病房门被推开了。
大姑赵建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她牵着一个人进来。
我女儿。赵诗涵。
七岁。
她穿着校服,书包还背着。
大姑一定是打电话让谁从学校把她接过来的。
“妈妈!”
女儿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怎么在医院?你生病了吗?”
我低下头。
她的眼睛很亮。头发有点乱,刘海被风吹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