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蹲在自己家门口,听见里面的笑声。
春晚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婆婆的笑声最大。
我摁了第十七次门铃。
没人开。
我打了第二十三个电话。
没人接。
零下四度,我穿着出门买醋时的薄棉服,蹲在三十二楼的电梯厅里。
手机显示:除夕,23:47。
我已经在门外待了六个小时。
这套房子,是我全款买的。三百二十万。
1.
这套房子是我二十八岁那年买的。
2018年,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年薪四十万出头。
攒了五年的钱,加上爸妈给的六十万,凑了三百二十万,在城南买了一套一百一十八平的三居室。
全款。
房产证上只有一个名字:苏晚。
那时候我还没结婚。
我妈说:“房子写你自己的名字,以后不管嫁谁,这是你的底气。”
我记住了。
买完房,我自己设计装修。
主卧做了整面墙的衣柜,浅灰色调,我喜欢的样子。
次卧留着给以后的孩子。
第三间做了书房,靠窗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书桌。
装修花了四十万。
每一块砖、每一个开关,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两年。
两年里,我每天晚上回家,开门的那一刻,心里都是安稳的。
这是我的家。
然后我认识了陈昊。
陈昊是朋友介绍的。三十一岁,在一家私企做销售主管,月薪一万二。
长得还行,说话也不油腻。
朋友说他“老实、踏实、顾家”。
我们处了八个月,他来我家吃过几次饭,每次都夸:“你这房子真好,采光真棒。”
后来他求婚。
他说:“我没什么钱,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嫁了。
婚前,他提过一次:“房产证要不要加我名字?”
我说:“我妈不同意。”
他说:“行,不加就不加,以后我们再买一套。”
当时我觉得他通情达理。
婚后第三个月,婆婆来了。
王桂芳,五十八岁,老家县城退休职工。
她来的时候拎了两个大编织袋,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这房子不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在发亮。
那个眼神,我后来想了很久。
不是“来做客”的眼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