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双手捧着碗,深吸了一大口气,小嘴憋气鼓起,而后对着碗里的药汁用力吹气,黑色的汁液被吹着泛起了水波纹,粉嫩的小手,往那药汁上方探了探飘出来的热气。
她踮起脚尖,把药碗碰到顾应决跟前,抵顾应决嘴边,还没等顾应决反应过来,强行猛灌进他嘴里。
这一干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带一丝犹豫。
“爹忍一忍,很快的,一口气就喝完了……”
“唔……”顾应决倒是想反抗,双手手肘要撑着床榻,一松手他上半身就往下沉,扶着他的小厮根本就没用力。
他根本拒绝不了,直接全吞咽下去,嘴角边还往外漏了一些。
喝完药,衣领被染成了深褐色。
小厮在边上看着,睁大了眼睛,脸都僵了,将军不会发火吧?
将军最烦别人替他做事了。
“咳咳咳!”顾应决猛咳嗽,呛的眼冒泪花,抬眸盯着小团子。
这小崽子是在故意报复他吗?
顾应决也就是在自己最虚弱的那段时间里,像个废人一样,让人喂过药,那是他这辈子最难以启齿的时光,现在好歹还能自己勉强动手。
而乖宝再次让他感受到了,那深受折磨的一刻。
“你想噎死我直说?”他没好气道。
“乖宝,不想让爹爹继续难受,才喂爹喝药。”她一脸不知所措的盯着顾应决,黑黝黝地大眼睛,带着茫然,又沮丧地垂下小脑袋。
爹不喜欢这样吗?
爹好像更不开心了。
“是乖宝做的不对吗?”
“你走吧。”顾应决对上她那双天真单纯,又不染一丝尘埃的干净眼睛,不自觉心头一梗,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
边上的小厮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将军没再说出什么让小姐伤心的话。
“不行,我答应过祖母了,要在这里陪着爹爹的。”乖宝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的脚踏板上。
爹肯定太疼了,心情不好,又在发脾气。
乖宝懂!
现在就乖宝心情好,要是可以她也能分爹一点。
她心里一阵使命感油然而生,那乖宝就勉强忍一忍好了。
他靠在床榻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意外发现,前胸后背的伤在绷带挤压下,时不时出现的阵痛,以及胸腔每一天都如火烧般撕裂的剧痛。
竟然全都消失了。
这些伤每次疼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这一次,他竟然一丝疼的感觉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