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耀祖,稳稳当当。
谁料兜头一瓢冷水:
爵位给了尚在稚龄的贾兰,还非得等年满十三,才许正式承袭。
要知道——
自贾珠早逝,李纨带着贾兰在府里活得像影子,处处低头,步步小心,唯恐哪天就被挤出这高门深院。
如今贾兰猝然站到风口浪尖,众人这才猛然记起:
纵使爵位轮到二房,那也是该由二房嫡脉来接啊。
贾珠虽是贾政的嫡长子,却早已撒手人寰。
可好在还有贾兰这个根苗,名正言顺承继爵位,顺理成章,毫无争议。
这位置,压根儿就轮不到贾宝玉身上。
眼下呢?
贾兰尚在稚龄,离十三岁袭爵那日,少说还得熬上七八年光景。
这段空档里,
荣国府表面仍挂着“无爵之家”的名头,对外撑场面的,唯有贾政一个五品官——勉强能出门应酬、递帖子、拜会同僚。
可搁在京城里?
满街王侯将相、勋贵如云,五品芝麻官,连门槛都够不着。
待宫中来人一走,
李纨牵着瘦小的贾兰,一步一顿挪到贾母跟前,嘴唇翕动几回,话卡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脸色涨得微红,手心沁汗,连指尖都在发僵。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身为王夫人儿媳,如今竟替儿子接了这等体面,分明踩在了贾宝玉头上。
宝玉是谁?
贾母眼里的活宝贝,王夫人捧在掌心的命根子,阖府上下谁不矮他半截?
这下可怎么收场?
“好!真好!”
贾母一拍膝头,朗声笑了,目光落向贾兰单薄却挺直的小身板,语气热络:“这爵位自来传嫡传长,不传旁支不传庶出,我这老糊涂,竟一时忘了祖宗规矩!”
“兰儿啊,往后要沉下心来念书,笔杆子硬了,脊梁骨才挺得直!”
“莫让先祖挣下的这份家业,在你手里蒙了灰!”
李纨忙拽着贾兰深深福下身子,额头几乎贴地。
这时,赵姨娘忽地掩嘴咯咯笑出声来:
“哟,有人白忙一场,竹篮打水——空欢喜喽!”
“辛辛苦苦养大的金疙瘩,倒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虽说贾兰也是二房血脉,可这爵位竟越过了宝玉,直落他头上,实在叫人咂舌。
想当初——
宝玉降生时,怀里揣着块通灵宝玉,霞光漫屋,异香盈庭,连宫里老太妃都派人来贺。
人人道是祥瑞临门,贵不可言。
贾母、王夫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