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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帐寂静。
帐外候着的阁老尚书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子亲自盖被?
——还是盖在一个刚打完仗、沾着血、躺着打呼的将军身上?
毡毯上,贾瑛的鼾声已轻缓起伏,绵长而安。
神武将军冯唐掀帘入帐,目光一扫,顿时愣住——
只见贾瑛横躺在地,身上严严实实裹着明黄龙袍,睡得四仰八叉,鼻息匀长,嘴角还沾着点未干的口水印子。
庆隆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他轻轻一按。
冯唐立刻会意,猫腰凑近,嗓音压得只剩气音:
“陛下!”
“南安郡王吴世城、粤海将军孟江已率精锐赶到,此刻正候在帐外,恭请圣安!”
一听这两人名号,庆隆帝眼皮都没抬,脸色却骤然沉如墨染,鼻腔里迸出一声短促冷嗤,像刀刃刮过冰面。
“叫他们站着。”
“等武威伯睁眼再说话!”
帐外。
冯唐一字不落传下口谕。
南安郡王与孟江彼此对视一眼,眉心齐齐一拧——
这贾瑛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让他们顶着寒风霜露,在帐外活生生站成两尊门神?
二人纵有不满,也不敢吭声。
肚子里揣着几桩见不得光的事,生怕皇帝借题发挥,当场掀了盖子。
只得绷直脊背,咬牙杵在那儿,任北风卷着沙粒往领口里钻。
几个时辰后。
贾瑛伸个懒腰,迷迷瞪瞪坐起身,揉着眼睛一抬头——
庆隆帝正伏在紫檀龙案前,朱笔翻飞,批得奏折堆成小山;
帐门外,黑压压排开两列人影,文官乌纱、武将甲胄,在晨光里泛着肃杀冷光——全是闻讯赶来的州郡大员,连呼吸都屏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位刚醒的“活祖宗”。
“陛下!”
“臣……”
话刚出口,庆隆帝已朗声大笑,挥袖打断:
“若非贾将军赤手斩敌、血溅三步,朕这颗脑袋,怕早被悬在叛贼旗杆上了!”
“后宫上下能囫囵个儿回京,全赖你豁出命去挡那一刀!”
“免礼!起来说话!”
贾瑛忙垂首叩谢。
帐外,南安郡王脸色青灰发暗,其余官员或艳羡、或嫉恨,眼神在贾瑛身上来回剐蹭,似要剥下一层皮来。
人家在里头酣睡,醒来便是天恩浩荡;
他们在外头挨冻,连呵口气都怕扰了圣听——
这云泥之别,简直扎眼。
冯唐等人则心头活络开来,再望向贾瑛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