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公立马换上笑脸,双手捧旨,亲自递到王熙凤跟前。
她虽未下跪,
满庭宫人却个个垂眸敛目,装作不见;
夏公公反倒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拱手:
“大喜!大喜!”
“恭喜国夫人!”
王熙凤眸光轻转,何等机敏,
不动声色朝平儿一瞥。
平儿心领神会,指尖一绕,已将一只沉甸甸的绣袋塞进夏公公身后小黄门袖中。
皆大欢喜!
夏公公乐得眉梢直跳,嘴都快咧到耳根。
又与贾母寒暄数句:
“老太太好福气!”
“贾家四世三公一伯,如今威武伯执掌禁卫,威震宫闱;陛下更拟册贾淑仪为妃,满门荣光,盛况空前!”
“依咱家看,伯爷年富力强,假以时日,晋侯加爵,不过水到渠成。”
“贾府怕是要创下‘四世四公’的千古美谈了!”
“日后宫中上下出入,可全仰仗伯爷照应喽!”
这话可不是虚的。
往后整个皇宫宿卫,皆归贾瑛统辖;
太监宫女进出宫门,哪一道关卡,不得他点头放行?
贾母听罢,眼眶发热,心口滚烫。
千句万句,不如这一句熨帖。
“四世四公”四字,像一柄金印,重重烙在她心尖上。
直到宫人尽数离去,
院中众人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肩头卸下千斤重担。
方才宫人立在那儿,连呼吸都得掐着分寸,生怕惊扰了天威。
好不容易缓过神,
贾母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一挥,声音清亮而笃定:
“快!摆酒设宴!”
“请各位老亲来府上喝喜酒!”
“即刻敞开米仓,在京城四门广设粥棚,等瑛哥儿回府,便在宁国府贾氏祠堂焚香祭祖!”
“阖府上下,不论主子奴才,人人有赏,银钱照发!”
甭管是穿绸裹缎的主子,还是浆洗洒扫的下人,个个眉开眼笑,喜上眉梢。
瞧着两府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奔走如梭的热闹劲儿,王夫人心里却泛起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滋味。
尤其是一眼瞥见王熙凤——
原想着借她手腕稳住荣国府中馈,顺带盘算盘算长房那袭爵位的归属。
谁料到,转眼之间,贾瑛和王熙凤竟自立门户、另辟天地?
这分量,早压过了荣国府那点世袭恩荫!
当日,贾府就在城郊搭起一溜儿粥棚,热粥滚滚,任人取用;
贾瑛则被皇上留在宫中赐宴,饭罢又直赴兵部办交接、领禁军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