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继宗纵为征北大将军,连调五百人都难。
若他一封密折递上京师,前线诸将,顷刻便是革职查办的命。
此人,才是真正的主将。
众人面面相觑。
王子腾却只冷冷一笑:
“清河?不过是个流放囚徒的荒僻小城,值当什么?”
“我军重中之重,只在北新城安危!”
“清河,不必救。”
不救?
满帐哗然!
牛继宗急忙抱拳:“王大人有所不知——”
“清河与北新城互为臂膀,缺一不可!”
“清河守军不足万人,还要看押数万流犯,稍有风吹草动,便是内乱!”
“一旦失守,北新城孤悬敌后,拿什么挡金人铁骑的冲阵?”
王子腾垂眸不语,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牛继宗心头一沉——
清河,怕是要丢了。
贾瑛,怕是凶多吉少。
北新城与清河,向来唇齿相依,一损俱损。
可如今王子腾志得意满,把金军铁骑视作土鸡瓦狗,浑不在意。
威远将军马尚越众而出,拱手再劝:
“王大人!清河若陷,北新城便成孤岛,危在旦夕!”
王子腾眉峰一竖,厉声断喝:
“我军踞坚城、挟胜势,士气如虹!”
“上回能在旷野上堂堂正正击垮敌军铁骑、阵斩代善,如今十万雄兵固守坚城,反倒会栽在金人手里?”
帐中将校个个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尤其是牛继宗。
总不能直说——上回赢,全靠天时地利,再加贾瑛麾下那帮亡命之徒拼得狠、杀得疯。
真这么讲,岂不是把自个儿这些老将的脸面,连同半世功名一道按进泥里?
王子腾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发兵。
牛继宗等人只能攥着拳头干坐,眼睁睁等金兵马蹄踏碎城外秋草。
战事稍缓,马尚寻到牛继宗,压低声音问:
“大将军,这究竟是怎么个章程?”
“王家跟贾府向来穿一条裤子,怎的到了节骨眼上,反倒袖手旁观?”
牛继宗慢条斯理捻了捻花白长须,目光沉沉:“怕就怕,贾瑛太亮眼,把荣国府二房的光都盖过去了。”
他长长一叹,嗓音里透出几分疲惫:
“都火烧眉毛了!当年并肩打天下的四王八公十二侯,早成了空架子。”
“偏还互相龇牙、窝里斗得欢!”
“照这么折腾下去,不用外人动手,自己就得把自己拖进坑底!”
想当年,四王八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