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替谭月筝擦拭脸庞。
“不过小姐那几句话说得真解气!奴婢看殿下也是向着小姐的。”谭月筝闭着眼,任由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向着她?未必。傅玄歌那个人,最是喜怒无常。今日不过是左尚钏太蠢,踩了他的底线罢了。若换了旁人,未必能讨得好去。
“那个明月也是可怜。”碧玉叹了口气。
“摊上这么个主子,以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谭月筝拿下帕子,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前世,她也是这般认为左尚钦是个良人,结果呢?家破人亡,满门抄斩。如今这太傅府的闹剧,不过才刚刚开始。
“睡吧。”谭月筝起身走向床榻。这具身子到底还是太弱了些,折腾了一晚上,早已疲惫不堪。碧玉和无暇伺候她躺下,放下帐幔,吹熄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一盏昏黄的小灯。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哎,你听。”碧玉压低声音,指了指墙壁。隔壁院子隐约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女人尖利的咒骂声。那是左尚钏住的院子。
“还在闹呢?”无暇撇了撇嘴,将被子铺好。
“幸亏咱们跟了小姐这样宽厚的主子,要是跟了隔壁那位,这会儿怕是连命都没了。”碧玉点头如捣蒜,钻进被窝。
“可不是嘛。小姐虽然话少,但心里是有咱们的。睡吧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外间很快传来两道均匀的呼吸声。里间。谭月筝并未睡着。她侧身躺着,视线透过帐幔的缝隙,盯着那盏摇曳的孤灯。今夜这一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太傅府不会善罢甘休。宋月娥那只推手藏得深,也不会就此收手。还有傅玄歌……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像是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谭月筝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那又如何?既然重活一世,这债,总要一笔笔讨回来。不管是谁,都别想再踩着谭家的骨血上位。夜风吹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声。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随即暗了下去,将整个房间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