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穿透布帛的轻微声响。
“时间到——!”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沉闷。所有秀女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有的看着自己只绣了一半的残次品,面如死灰;有的则是长舒一口气,满脸庆幸。宫女们鱼贯而入,将绣架一一呈上御前。皇帝坐在高位,神色淡漠地扫视着。大多是些中规中矩的花鸟图,或是为了凑数而绣得杂乱无章的百花图。直到看到袁素琴的那幅《百合图》,皇帝才微微颔首:“尚书府的丫头,画工不错,针法也算细腻。”袁素琴连忙跪下谢恩,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接着是左尚钏。那一团红绿相间的绣品呈上去时,连左贵妃都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这也叫绣?”皇帝皱眉,“这是哪里来的野鸡在草丛里打滚?”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左尚钏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双怨毒的眸子死死盯着还没呈上作品的谭月筝。等着吧,那个草包肯定比我还惨!
最后,轮到了谭月筝。两名宫女抬着绣架走上前。白绢之上,只有一朵花。一朵硕大无朋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由深红渐变至浅粉,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舒展、在呼吸。没有绿叶衬托,没有蜂蝶环绕。只有这一朵花,孤傲地盛开在白绢中央,霸道地占据了所有的视线。
“这……”皇帝愣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皇后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这牡丹,太真了。真得仿佛能闻到花香。
“只有一朵?”左尚钏忍不住出声讥讽,“陛下出的题可是百花斗艳,你这算什么?离题万里!”周围的秀女们也窃窃私语起来。确实,绣得再好,只有一朵,也不扣题啊。
谭月筝神色平静,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回陛下,百花斗艳,胜者为王。既已有了花中之王,百花自然俯首称臣,不敢争锋。故而,这绢上虽无百花,却胜似百花。”狂妄!这是所有人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皇帝却眯起了眼,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有点意思。不过,光凭一张嘴,可服不了众。”话音未落,大殿敞开的门扉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彩蝶。那蝴蝶扑闪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竟直直地朝着谭月筝的绣架飞去。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不知从何处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