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金碧辉煌。数十名秀女按顺序排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谭月筝站在第二排,微微抬眼,飞快地扫视高位。正中间坐着当今圣上,一身明黄龙袍,威严深重。左手边是皇后,一身正红凤袍,端庄大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右手边则是左贵妃,一身橘色宫装,妆容妩媚,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护甲。唯独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太子之位,空空如也。周围的秀女们显然也发现了,开始不安地交换视线。这可是选太子的良娣,正主居然不来?皇帝轻咳一声,大殿内瞬间死寂:“太子政务繁忙,今日大选由朕与皇后、贵妃代为考校。今日只选三位良娣。考题只有一个——刺绣。题目为‘百花斗艳’。限时两个时辰。需针脚细腻,立意新颖。现在开始!”话音刚落,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将绣架、白布和丝线分发下去。巨大的沙漏被放置在大殿中央,细沙开始缓缓流逝。
沙漏里的细沙已流去大半。数十名秀女额头渗汗,更有甚者,手中的针线已乱成一团麻。
“百花斗艳”,这题目看似宽泛,实则刁钻至极。两个时辰,想要绣出百花齐放的盛景,便是宫中最顶尖的绣娘也难以办到。谭月筝坐在绣架前,面前的白绢依旧空空如也。她身侧,左尚钏正手忙脚乱地在绣布上堆砌着红红绿绿的丝线,一边绣,一边用余光瞥向谭月筝,见她迟迟不动,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嗤:“装模作样。怕是吓傻了吧?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谭月筝充耳不闻。她闭目凝神。百花斗艳?若真去绣那百花,便是落了下乘。既是斗艳,那便要有一花压倒百花,方能称王。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谭月筝猛地睁开眼,指尖在一排丝线中极快地掠过,最后停在那一抹正红之上。起针。她没有像旁人那般先勾勒轮廓,而是直接以针代笔,劈线为丝。手腕翻飞,银针在白绢上化作一道残影。乱针绣。这是她前世为了讨好左尚钦,在无数个孤灯寒夜里练就的绝技。打破传统平针的规矩,以长短不一、交叉重叠的线条来表现光影与质感。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周围的啜泣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唯有谭月筝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