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告诉他,战争要讲规则,俘虏要受保护,平民不能伤害。
但李辰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规则?
那些鬼子在大夏烧杀抢掠的时候,讲规则了吗?
那些鬼子用活人练刺刀的时候,讲规则了吗?
那些鬼子把婴儿挑在刺刀上的时候,讲规则了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多可笑。
多无耻。
多……可耻。
他慢慢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刑场。
对准了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子,对准了那些举起步枪的守军战士,对准了那个被掰着眼睛、浑身颤抖的松井石根。
他的手指,按在快门上。
等待着那一刻。
其他记者也一样。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再提问。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年轻人——李辰——发出最后那道命令。
——
城门口,数万百姓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刑场的方向,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子,看着那些举枪的守军战士。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红了眼眶。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她的嘴唇在颤抖,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柱子……”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柱子,你看到了吗……小鬼子……小鬼子要被枪毙了……”
她的儿子,死在淞沪。
她身边,一个中年汉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的眼眶通红,但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的父亲,死在金陵城外的战壕里。
再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捂着嘴,肩膀剧烈抽动。她的未婚夫,死在撤退的路上,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更多的人,在流泪。
不是悲伤的泪。
是痛快。
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痛快。
是压抑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痛快。
“杀……”有人喃喃道,声音很轻,像在祈祷。
“杀了他们……”另一个人跟着说。
“杀了这些畜生……”
“杀了他们……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喃喃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杀!”
“杀!”
“杀!”
那声音不像刚才的怒吼,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嘶喊。
数万人,同时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