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里外,松井石根的指挥部。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正在溃逃的土黄色人潮。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绝望。
十二万大军。
七个师团。
现在——
全没了。
只剩这两万多溃兵,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着跑。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师团长。
中岛今朝吾。牛岛满。荻洲立兵。
还有几个参谋,几个副官,几个卫兵。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惨白的。
没有人说话。
松井石根看着他们,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诸君。”
几个人同时立正。
“今日之败,是我松井石根一个人的责任。”他顿了顿,“你们……还有机会。”
中岛今朝吾一愣:“司令官阁下,您……”
“跑吧。”松井石根打断他,“趁现在,往东跑。跑回上海,跑回国内。能跑一个是一个。”
没有人动。
中岛今朝吾摇了摇头:“司令官阁下,我中岛今朝吾,从军三十年,从未当过逃兵。”
牛岛满上前一步:“卑职愿与司令官共进退。”
荻洲立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军刀。
松井石根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那片正在厮杀的战场。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快了。
快了。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诸君,”他说,“既然都不走,那就——”
他顿了顿:
“为了帝国的荣誉。”
几个师团长同时立正。
“嗨依!”
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拔出军刀。
那把刀,是他的家传宝刀,跟随他征战三十多年。
他举起刀,刀尖指向东方——不是指向战场,而是指向那片正在逼近的天空。
“跟我来!”
七个师团长,十几个参谋副官,二十多个卫兵,跟着松井石根,向着那片溃逃的人潮冲去。
——
两分钟后。
松井石根拦住了溃逃的鬼子。
他站在一处小土坡上,军刀高高举起,嘶吼道:
“站住!都给我站住!”
溃兵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沾满尘土、头发散乱、却依然举着军刀的司令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以为跑就能活吗?!”松井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