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零七分。

李辰站在101号坦克的炮塔上，举起右手，用力挥下。

九辆99A坦克同时启动，履带碾过焦土，掉头向西。十八辆步战车紧随其后，车顶的机关炮缓缓垂落，炮管指向地面。

钢铁洪流开始后撤。

五百米。

一千米。

他们在守军阵地后方五百米处停下，九辆坦克呈弧形排开，炮口依然指向东方——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随时支援。

李辰从炮塔上跳下来，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作战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声——那是血浸透泥土后形成的软壳。

赵海跟着跳下来，走到他身边。

远处，一公里外，那片土黄色的人潮正在缓缓靠近。八万多鬼子，他们的队形早就散了，像一群受伤的野狗，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向前挪。

更远处，八万守军已经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唐生智站在最前方，手里的佩刀高高举起。他的身后，刘兴、萧山令、朱赤、高致嵩、谢晋元，各自站在自己的部队前面。

八万人，八万支枪，八万双眼睛。

都在等。

等那柄刀落下。

赵海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连长，我不明白。”

李辰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赵海指着远处那片正在靠近的人潮：“咱们还有炮弹，林远那边至少还能打两轮。无人机也还剩两千架，四十台众擎机器人还没动过。咱们完全可以在这儿就把鬼子全灭了，一兵一卒都不留给对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困惑：

“为什么非要让守军冲上去硬碰硬？这一冲，得死多少人？”

李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片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人潮。

良久，他才开口：

“赵海，你说咱们是什么人？”

赵海愣了一下：“咱们？特战连的兵啊。”

“不。”李辰转过身，看着他，“咱们是2026年的人。是从八十九年后穿越回来的人。”

赵海不说话了。

“咱们有最好的装备，最先进的武器，最系统的训练。”李辰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咱们可以在这儿把鬼子十二万人全部消灭，一个不剩。咱们可以救下金陵，救下三十万同胞，改变历史。”

他顿了顿：

“然后呢？”

赵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