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过。
但他从没摸过这么新的重机枪。
他站起身,对身后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搬!都给老子搬!”
八万人动了。
不是走,是涌。
像积蓄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像忍了太久终于落下的眼泪。
士兵们扑向那些木箱,撬棍撬开箱盖,刺刀划开油纸。一箱箱步枪被抬出来,一箱箱子弹被扛上肩。
“这是啥枪?咋不用拉栓呢?”
“你管它叫啥,能打死鬼子就是好枪!”
“弹匣!弹匣在这儿!一发装十颗!”
“手榴弹!我操,这一箱三十颗!”
没有人问这些枪从哪里来。
没有人问为什么枪身上没有生产铭文。
没有人问那个年轻人怎么在两个小时内变出四万七千支枪。
他们只是领枪,装弹,把弹匣插进胸前的弹袋。
五分钟后,第一支领到新枪的连队整队完毕。
那个连长举起手里的五六半,对着全连弟兄吼:
“都有了!验枪!”
“咔嗒。咔嗒。咔嗒。”
一百多支枪的枪栓同时拉动。
唐生志站在废墟边,看着大部队正在换装。
他的副官跑过来,气喘吁吁:
“司令!清点完了!四万七千支枪,四百二十挺机枪,六百二十万发子弹——全部分发完毕!最后子弹没发完,还剩二百三十万发子弹,已经运进城西仓库!”
唐生志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支五六半。
枪托贴着脸颊的位置,还有淡淡的油香。
二十分钟后。
朱赤端着崭新的五六半,站在262旅残部的队列前。
他身后,四百多名老兵正在验枪。枪栓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麻雀过境。
他忽然想起昨天早晨。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高致嵩抱着一挺捷克式,爱不释手地摸。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没摸过这么新的机枪。枪管还是原厂的蓝色,护木没有一点磕碰,连背带都是崭新的帆布带。
他把机枪扛上肩,掂了掂分量。
很沉。
但他从来没觉得这么轻过。
谢晋元站在五二四团的队列边。
他的兵正在试枪。一个年轻的士兵打完一整个弹匣,兴奋地转头喊他:
“团长!这枪太准了!四百米的靶子,十发全上靶!”
谢晋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从那个士兵手里接过枪。
端起来。
瞄准。
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