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急刹在中华门内街,轮胎在青石板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卫兵们跳下车,快速散开警戒,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每一个窗口、每一处废墟缺口。
唐生智推开车门,脚踩在浸透血水的路面上时,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他见过太多战场,淞沪的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脏一紧——不是惨烈程度,而是那种诡异的反差。
左侧,是中华门守军的伤员集中区。三四百名士兵或坐或躺,许多人缠着渗血的绷带。
在这些伤员中间,十几个穿着灰蓝色奇异军装的医疗兵正在忙碌。他们手中的器械在阳光下反着金属冷光,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个腹部被剖开的士兵正在接受手术,肠子被塞回腹腔,针线穿梭,那士兵居然没怎么挣扎,像是睡着了。
右侧,城墙根下,三辆庞大得不像话的坦克静静停驻。
唐生智从军三十年,见过德国的一号坦克,见过英国的维克斯,见过日本的八九式,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低矮的棱角车身,粗得吓人的炮管,装甲板上布满细密的白点,那是被子弹反复撞击留下的痕迹。
更远处,六辆造型同样怪异的装甲车呈扇形展开,车顶的炮塔在缓缓转动,像警惕的兽瞳。
而最让他呼吸微滞的,是那些“兵”。
他们分散在城墙上下、街垒前后,大约百人。统一的灰蓝色数字化作战服,全覆盖式战术头盔,身上挂满了他完全认不出的装备。
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声响,没有交头接耳,像一百台精密仪器正在同步运转。
这就是那支“幽灵部队”。
这就是李辰的独立特战连。
“司令,那边。”副官低声提醒,指向民房门口。
唐生智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军装——尽管那身呢子将官服已经沾满灰尘和血渍。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去。
李辰已经站在门口。
他刚刚摘下战术头盔,夹在腋下,露出年轻而坚毅的脸。阳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在他肩章上跳动——那是唐生智从未见过的衔级标识,简洁到只有几道银杠。
两人在距离三步处同时停下。
唐生智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涩或冲动,只有一种沉淀过的冷峻,像深秋的潭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