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朱赤和高致嵩已经放下了望远镜。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那画面太震撼,太恐怖,太……超越认知。
六辆步战车,十二台“机械狗”,在十分钟内,对六七千日军展开了工业化屠杀。
不是战斗。 是流水线作业。
机关炮扫过,倒下一片。 重机枪扫过,又倒下一片。 那些“狗”在侧翼点名,军官和重火力手一个个倒下。
日军在冲锋,在前仆后继,在用人命填。
但填不满。
根本填不满。
步战车的火力太猛,装甲太厚。日军士兵冲到一百米内,就会被机枪扫倒。
冲到五十米内,步战车上的自动榴弹发射器一直在向近距离投掷高爆榴弹。冲到三十米内……没有人冲到过三十米内。
“这……”高致嵩的声音干涩,“这到底是哪国的军队……”
“不管哪国的,”朱赤深吸一口气,“他们在帮我们。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城楼上的守军士兵。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城外,脸上写满了震撼、难以置信、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看到绝对力量时的敬畏。 那是绝处逢生时的庆幸。 那是意识到“原来战争可以这样打”时的茫然。
“传令各部,”朱赤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撕裂,“援军正在歼敌!但我们不能干看着!所有还能打的,上城墙!用我们的火力,配合援军!”
命令传达下去。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能量。虽然弹药所剩无几,虽然很多人带伤,但这一刻,士气冲上巅峰。
“打!帮援军打!”
“不能让鬼子跑了!”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枪声从城墙上响起,虽然稀疏,但坚定。
战场中央,时间:十点四十五分。
第六师团的冲锋,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田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有些地方堆了三四层,血从尸堆底部渗出,汇成小溪,流入弹坑,把弹坑变成血池。
残存的日军士兵终于崩溃了。
他们扔掉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他们转身逃跑,但跑不过机器狗的子弹。 他们趴在地上装死,但步战车的热成像能识别体温。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谷寿夫站在指挥掩体里,看着这一切,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极致的、被羞辱的愤怒。
他的第六师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