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说着，摸了摸孩子的头，“但同时，他也是一名军人。从十八岁入伍到现在，十四年了。这十四年里，我知道他随时可能接到任务，随时可能……回不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每次他出任务前，我都会对他说一句话：‘平安回来’。这次他走之前，我也说了。他没做到，那不是你的错。”

旁边的陈母往前走了一步。老人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看着李辰，缓缓开口：

“孩子，抬起头来。”

李辰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我们家陈岩，当兵第二年就立了功。”陈母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当时他写信回家说，是班长救了他，他才活下来。他说，当兵的就是这样，你救我，我救你，命可以换命。”

老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李辰的手臂——那动作很轻，像在拍自己的孩子。

“这次，他救了你们，我们不难过。”陈母说，“我们难过的是他走了，但我们不后悔送他去当兵。他为国牺牲，光荣。你们活下来了，就替他多杀几个敌人，多救几个战友。这样，他在下面也安心。”

“奶奶……”小军突然开口，指着李辰胸前的勋章，“这个爸爸也有。”

李辰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枚“和平使命”纪念章。他颤抖着手，把勋章摘下来，蹲下身，轻轻别在小军的衣服上。

“小军。”李辰看着孩子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这是你爸爸的勋章。他……他是个英雄。”

小军摸着胸前的勋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妈妈说了，爸爸去打坏人了。”

“对。”李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上，“打坏人去了。”

他站起身，面向周慧和四位老人，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张猛、林远、王磊、周浩在他身后，同时立正敬礼。

周慧抱着孩子，微微鞠躬回礼。

“谢谢你们。”李辰放下手，深深鞠躬，“谢谢你们……把陈大哥培养得这么好。对不起……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别说对不起。”周慧摇头，“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李辰愣住了。他想起爆炸前的那一刻，陈岩最后的嘶吼——“进去！！”还有那个笑容。

“他笑了。”李辰说，眼泪不停地流，“陈连长在替我们挡住炸弹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