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陈岩的妻子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四位老人分坐两旁。看见林远进来，他们都抬起头。

“各位叔叔阿姨，嫂子，你们好。”林远敬了个礼，声音很轻，“我是林远，和陈连长……一起出任务的战友。”

陈岩的妻子——李辰现在知道她叫周慧——站起身，怀里还抱着孩子：“你好。请坐。”

“不了，我就说几句话。”林远顿了顿，“李辰……就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员，他在外面。他想进来看看你们，但又怕……怕你们怪他。”

周慧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把孩子交给旁边的老人：“爸，您抱一下小军。”

她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外松树下的李辰。那个在任务报告中被描述为“冷静果敢、指挥若定”的年轻人，此刻低着头，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妈。”周慧转头看向自己的婆婆——陈岩的母亲，“我们……出去见见他们吧？”

陈母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直。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老伴的手：“老陈，扶我一下。”

四位老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周慧整理了一下衣服，抱起孩子，一家人走向门口。

门外，李辰看到门打开，周慧抱着孩子，四位老人跟在后面，向他们走来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后退，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周慧走到李辰面前一米处停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军官，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胸前和陈岩一模一样的白花。

“你就是李辰吧？”周慧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李辰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头，用力地点头。

“陈岩这次，就是跟着你出的任务。”周慧说。这不是疑问句。

李辰又点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他准备好的所有道歉的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

周慧看着他那副模样，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林远同志刚才说，你不敢进来，怕我们怪你。”

她停顿了一下，怀里的小军扭过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李辰。

“李辰同志。”周慧换了称呼，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虽然我不知道陈岩生前，到底是和你去执行了什么任务——保密纪律我懂，我不会问。但你不必自责。”

李辰猛地抬起头。

“陈岩是我的丈夫，是小军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