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手榴弹爆炸的余焰，裹挟着硝烟和热浪，在大厅里炸开一团灼热的气流。

然后，门消失了。

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

李辰挣扎着坐起来，怀里还抱着那个人。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抱着易碎的瓷器。鲜血从两人之间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陈大哥...”李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用手去擦怀里人脸上的血，“陈大哥，你醒醒...我们回来了...我们安全了...”

他擦得很用力，但那些血已经干了，凝固了，黏在皮肤上擦不掉。更多的血从陈岩的后背渗出来，浸透了李辰的手臂，温热，黏稠。

“军医！”李辰突然抬头，眼睛通红，“军医呢？！快来救命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医护人员冲上去，七手八脚想要从李辰怀里接过陈岩。但李辰抱得很紧，很死，手指抠进了陈岩的军装，指甲缝里全是血。

“李辰同志，松手！让我们检查！”主治医生用力掰他的手。

张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蹲下身，把手放在李辰肩上：“连长...让医生看看连长...”

他的声音很轻，但李辰听懂了。

手指一根根松开。

陈岩被小心地平放在地板上。灯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是青紫色的。军装正面还算完整，但后背——整个后背的布料都被炸烂了，血肉模糊，能看见碎骨和内脏的碎片。

主治医生的手在颤抖。他做了二十年军医，见过太多战场创伤，但眼前这个...

“心跳！”他嘶吼道。

护士把听诊器按在陈岩胸口。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神绝望：“微弱...非常微弱...”

“担架！送急救室！快！”

陈岩被抬上移动担架，医护人员推着他冲向大厅出口。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李辰爬起来想跟上去，但腿一软，差点摔倒。张猛和王磊一左一右架住他。五个人——李辰、张猛、林远、王磊、周浩——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担架后面。

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血从破口处不断渗出，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迹。但没人停下来处理，没人说话。五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