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划破皮,不用多深,一点小伤口就够了。
没有疫苗,没有抗生素,连干净的纱布都找不到。伤口感染,高烧,败血症,几天之内就是一条命。
林剑行看了一眼那些刀,又看了一眼李藻谢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讨好和隐忍,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看来自己今天不能善了。
他转头看向糖三。
糖三靠在旁边一棵枯树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独眼半睁半闭,额头上全是虚汗。
灵异力量见底,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糖三。”
林剑行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们是冲我来的。”
糖三抬起头,那只独眼茫然地看着他。
“你先走吧。”林剑行说,
“没有能力留在这里,只会拖我后腿。”
糖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提着砍刀步步逼近的人。
然后他转身,跑了。
一溜烟,头也不回,跑得比刚才还快。
风里飘来他远远甩下的一句话:
“林剑行!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林剑行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怪他。之前就说好了,不会冒险救自己。
他还有个未婚妻叫小舞,在暮色城等着他回去。没必要死在这里。
脚步声又从那个方向响起来了。
林剑行挑了挑眉,糖三一溜烟又跑了回来,脸都跑白了,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
糖三大口喘气,独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他缓了好几秒,才把气喘匀:“我……”又喘了一口,“我虽然贪生怕死……”
他直起腰,看着林剑行,那只独眼忽然变得很亮:
“但我更怕往后余生,一直活在丢下朋友独自逃跑的悔恨与自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