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赤的声音平淡无波,将白日里赏花宴的种种细节、各家贵女的言谈举止、尤其是成王谢玄成的事情都一一禀报。
当听到“沈允澜”这个名字时,谢衍昭抬起头,眉峰缓缓拧起:“选了沈允澜?”
“是。选妃结束后,两人在假山后还短暂交谈了几句。依属下所见,成王殿下对沈三小姐……颇为不耐。”
谢衍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沈家其他几位姑娘于他而言不过模糊的影子,他甚至记不清沈允澜的模样。
但谢玄成的心思,他太清楚了。
幼时便是如此,那个总爱装出一副纯良无害模样的弟弟,就喜欢跟在他的沅沅身后打转。
明明眼底藏着别样的心思,偏生能扮出最讨喜的乖巧模样,而他的沅沅,那时天真烂漫,竟也真的觉得那“弟弟”惹人怜爱。
如今长大,谢玄成更是将那份虚伪的温和持重演得炉火纯青。
只有谢衍昭看得分明,他不过是一条披着羊皮的贱狗。
喜欢觊觎别人妻子的贱狗。
想到此处,他眼中寒意凝结。
“那个沈允澜,想办法解决了。孤不想看到她嫁给谢玄成。”
即便谢玄成只想寻一个拙劣的替代品,即便那赝品可能连沅沅的一分神韵都无,他也不允许。
光是这种念头本身,就足够令人作呕。
“是。”元赤领命,身形微动,便欲退下。
就在这时,里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像幼兽在梦中受了惊。
谢衍昭神色骤变,方才的冷厉算计瞬间消散,几乎是立刻起身,疾步朝内室走去。
沈汀禾并未醒转,只是做了噩梦。
她眉头紧蹙,喉间断续溢出含糊而委屈的啜泣,身子也在锦被下微微发着颤。
“娇娇,夫君在,不怕。”
谢衍昭坐在榻沿,将人连被带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又极稳地拍抚。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汀禾在熟悉的清冽气息与温暖怀抱中渐渐平息下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无意识地朝他胸口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谢衍昭却并未立刻放开她。
他维持着怀抱的姿势,指尖缓缓梳理着她散落的长发,目光落在虚空处,深沉难辨。
他的沅沅,美好得像云端皎月,山涧清泉。
世上爱慕皎月、渴望掬水的人何其多。
可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