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禾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她自幼便被娇养在深闺,是王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嫡女,从未受过这般苦楚。
这场高烧来得凶猛,三天不退,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竟都束手无策。
彼时正是沈府分家的当口,人心浮动。
不知从哪日起,府中渐渐传开一道流言。
说是先王妃和沈荣死得冤枉,怨气不散,借五小姐的身子抒发愤懑。
谢妤刚听见传闻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命人把乱说话的下人拖下去掌嘴。但那些传言终究还是被她记在了心里。
王府因此请了一位颇有名望的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沈汀禾魂不在位,因此重病无医,若有纯正的阳气镇压才能好得快些。
普天之下,最纯正的阳气莫过于真龙之气了。
沈家人和宁家人几番斟酌下,决定把沈汀禾放在东宫养段时间。
沈汀禾来到东宫才真像回了家一样。
东宫上下谁人不知,沈家五小姐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在东宫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沈小姐来了,一切先紧着沈小姐,太子殿下也要排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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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昭下朝后,刚踏进东宫的大门,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新抽的嫩叶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沈汀禾正仰着头对着树干上绑着的一串串琉璃球笑,那些琉璃球在风中轻轻转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她脸上、衣上跳跃。
看着她,谢衍昭就觉得内心满当当的。
果然,想要什么东西,就要不放过任何机会去争取。
如今,他的沅沅就生活在他身边,在他的院子里,在他的眼皮底下,活蹦乱跳的,会笑会闹。
这样的日子,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它久一点,再久一点。
待看清沈汀禾穿的是一身浅白色的寝衣时,谢衍昭眉头皱紧。
“沅沅。”
沈汀禾听见声音回过头,见他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没察觉自己犯了错。
“哥哥,你看这个,好漂亮!”
她声音里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一点软糯,尾音上扬。
谢衍昭没看那些琉璃球。
他接过旁边宫女递来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然后顺手把人捞进怀里。
“沅沅以为自己病好了吗,就敢穿着寝衣在外面跳?”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修长,沈汀禾的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