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浊浪微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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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浊浪微光(4/5)

士……”

迁都?慰问?陈大栓听不懂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但“抗战决心”几个字,配合着远处依旧隐约的炮声,让他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扯了一下。这仗,看样子真要硬打下去了。

他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罢工工人,想起儿子手臂上的伤,想起桥头那些难民绝望的脸……这世道,真的变了。变得让人心惊,也让人……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闷火。

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仁安里,爬上三楼。推开家门,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望过来。

陈大栓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秀珍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转身就去灶披间热粥。大丫也松了口气。陈铁生靠墙坐着,看着父亲平安归来,眼中闪过如释重负和深深的感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叫了一声:“爹。”

陈大栓“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水激得他一个哆嗦,却也冲淡了些许疲惫和心悸。他看了一眼儿子包扎的手臂,硬邦邦丢下一句:“老实待着。”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不再说话。

屋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灶披间传来的轻微响动和小弟偶尔的咿呀。

陈醒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父亲的平安归来让她放心,但问过了一道发生的事情,和外面的场景,加上父亲眼中那尚未散尽的惊悸,却在她心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她走到北间那个暂时属于她的角落,就着窗外吝啬的天光,铺开了稿纸。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写什么呢?写父亲刚才那趟沉默而危险的旅程?写码头边那个绝望的父亲和孩子?写罢工工人激昂又悲壮的口号?写无线电里那些遥远而宏大的消息?

不,这些碎片拼凑不出她心中奔涌的情绪。

她换了一张纸,在顶端用力写下四个字:《孤岛浮生》。

她要写的,不是某一个人,某一场战斗。她要写的,是这座租界“孤岛”本身,是岛上形形色色、被时代浪潮抛掷于此的小人物。是像父亲这样胆小却不得不出头的车夫,是像大哥这样热血又带伤的青年,是像母亲和大姐这样在恐慌中竭力维系家庭的女性,是像顾太太、刘先生、阿香姐、甚至刘春心这样的邻居,是窗外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挣扎求生的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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