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或许就能帮父亲撬开一点点缝隙。
她没有课本,没有老师,只能靠听和模仿。她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和铅笔,试图用中文或自创的符号,记下那些发音。比如,“Merci”听起来像“麦赫西”,“Bonjour”(你好)像“崩如赫”。笨拙,但开始了。
在咖啡馆待了约莫一个钟头,牛奶喝完,她也偷偷记下了几个疑似数字和问候语的发音。看看时间,快中午了。她提起花篮,对跑堂的点头致谢,走了出去。
下午,她换了个地方——靠近霞飞路的一家电影院门口。今天上映的是一部好莱坞爱情片的海报,画着拥抱的男女主角。来看电影的多是些年轻男女,或衣着体面的市民。
“先生,阿要买支花?腊梅香,银柳喜庆,送给小姐交关好。”陈醒提着篮子,声音不大,但清晰,对着在售票窗口徘徊或等待入场的人流说道。她特意把康乃馨摆在最上面。
起初无人问津。人们行色匆匆,或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她也不气馁,就静静地站在不挡道的屋檐下,篮子挽在臂弯,像一个安静的背景。
终于,一对看起来像是刚认识不久、还有些拘谨的年轻男女走过来。男孩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身边的女伴,目光扫过陈醒的花篮,停了停。
“这花……怎么卖?”男孩问。
“腊梅一支两个铜板,银柳一把三个铜板,康乃馨一支五个铜板。”陈醒流利地回答,“先生,康乃馨送小姐,老好看的。”
男孩脸微红,看了看女孩。女孩抿嘴笑了笑。男孩掏出五个铜板:“要一支红的康乃馨。”
“好嘞,谢谢先生。”陈醒麻利地抽出一支红康乃馨,用一小片玻璃纸包了根部,递给男孩。男孩转手送给女孩,女孩接过,低头闻了闻,脸上笑意更深了。
开门红!陈醒心里一喜。
也许是开了个好头,也许是电影散场时人们心情愉快,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她又陆续卖出去三把银柳,五支腊梅,还有一支粉康乃馨。买主有中年夫妇,有结伴的小姐妹,也有独自一人、似乎想给自己买点生气的中年先生。
眼看篮子里的花去了大半,天色也渐渐向晚。陈醒算了算,本钱差不多回来了,还净赚了二十几个铜元。她见好就收,不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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