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忙,我先去买小菜了。有啥事体,需要帮忙的,尽管讲。”说完,点点头,转身下楼了,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李秀珍拿着那卷旧窗帘布,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暖,又有些说不清的疏离感。顾太太的客气是真实的,但那保持的距离感也是明显的。这不是弄堂里赵奶奶那种掏心掏肺的热络。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上楼。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半旧的灰布长衫,戴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几卷报纸和稿纸。他个子不高,面色有些苍白,看到李秀珍和陈醒在门口整理东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隔壁的一个小门——那是另一间朝北的亭子间。
“这位是刘先生,在报馆做校对的,一个人住。”一个爽利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妇人,圆脸,大眼睛,穿着蓝底白花的土布棉袄,腰里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刚洗好的衣服。她是住在底楼后间、在弄堂口摆裁缝摊的阿香姐,苏北人。
“阿香姐。”李秀珍忙打招呼。
“婶子,忙着呢?”阿香姐笑着走过来,把搪瓷盆放在楼梯栏杆上晾着,很自然地朝屋里张望了一下,“哎哟,这房子亮堂!比我们底下潮湿黢黑的好多了!你们动作快呀,一上午就收拾出模样了。”
“胡乱收拾,还早呢。”李秀珍说。
“慢慢来,不急。”阿香姐凑近些,压低声音,“顾太太人还不错的,就是……哎,人家先生是在外国银行做事的,讲究点。刘先生呢,人老实,就是不太爱说话,整天跟纸啊字啊打交道。你们有啥事,比如买煤球、哪里小菜场便宜、哪家老虎灶水热,问我就行!这仁安里,我熟!”
李秀珍连连道谢。阿香姐的热情是市井的、接地气的,让人放松。
“对了,你们灶披间有煤气吧?”阿香姐问,“用的时候当心点,阀门拧紧。用完了要叫‘德士古’或者‘美孚’公司的人来换罐子,要钱的,记好牌子。还有自来水,月底有人来抄表,水捐按度数算,用得省点。”
这些实用的信息正是李秀珍需要的。两人又说了几句,阿香姐才端着空盆下楼去了。
陈醒在一旁听着,观察着。顾太太、刘先生、阿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