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面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着些新书和杂志。她往里望了望,没看见沈伯安的身影。又走到隔壁“凯司令”咖啡馆。玻璃门内灯光暖黄,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几个穿着西装或旗袍的客人散坐着,低声交谈。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暖气混着咖啡的浓郁香气涌来。跑堂的伙计迎上来,见她一个半大孩子独自进来,衣着朴素,愣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问:“小妹妹,寻人?”
“我寻沈伯安沈先生。”陈醒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镇定。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靠窗的一个卡座:“沈先生在那儿。”
陈醒望过去。沈伯安果然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本书。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同色的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阅读,侧影安静儒雅。
她走过去,在卡座边停下,轻声唤道:“沈先生。”
沈伯安抬起头,看见她,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陈醒?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坐。”他合上书,示意对面的座位。
陈醒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把那包白糖糕放在桌上,微微躬身:“沈先生,打扰您了。一点小心意。”
沈伯安看了看那油纸包,笑容更深了些,透着了然:“坐吧,别拘束。找我有什么事?”
陈醒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跑堂送来一杯白开水,她道了谢。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她没有拐弯抹角,将家里想搬入法租界辣斐德路、但卡在铺保难关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既说明了家里的困境和搬迁的迫切,隐去了王癞子等具体人事,只说不太平,也坦承了车行老板和宁波阿婆都无能为力的现状。
沈伯安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咖啡杯的杯沿,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咖啡馆里一时间只有留声机慵懒的乐声和远处客人低低的谈笑。
沈伯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辣斐德路……三层,三个小房间,月租十元。”他缓缓重复着信息,像是在思考,“房子倒是不错的地段,租金……在当下,也算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