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样样都贵。米价、菜价、煤价,且父亲若在租界拉车……
她开口问道:“志成哥,方先生有没有说,租界里头拉车,具体要哪些手续?花费多少?”
孙志成挠挠头:“这个我问了。方先生讲,若要在租界公共道路上拉客,必须向工部局申请‘人力车夫执照’,要考试,要体检,还要交一笔保证金,大概二三十块洋钿。而且租界车行垄断厉害,很多地段不让散车接客,最好还是挂靠个车行,每月交份子钱,但那样收入就……”他摇摇头,“所以方先生才说,住在租界边上,往华界拉活,或是拉些熟客的预约生意,或许更可行。但那样,生意就没那么稳当了。”
陈大栓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梦想有自己的车,在熟悉的南市街头奔跑。可若搬进租界,他的车或许反而成了累赘?或者,得重新适应一套更复杂、更昂贵的规则?
“还有铺保……”母亲李秀珍忧心忡忡,“阿拉在租界,人生地不熟,哪能寻到肯作保的铺子?”
孙志成也面露难色:“这个……方先生没细说。他只讲,若我们真有意,他可以帮忙先问问房子是否还在,保人的事,再慢慢想法子。”
屋里一时沉寂下来。只有窗外断续的鞭炮声和寒风呼啸声。
希望仿佛近在眼前,却又被一道道现实的门槛阻隔。高昂的租金,严苛的条件,陌生的环境,不确定的生计……像一堆沉重的冰块,压在刚刚燃起的一点心火上。
就在这时,木板门被“哐”一声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陈铁生回来了。他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冻得发青,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光亮,或者说是……愤怒的余烬。他手里攥着几张油印的传单,纸边都卷了起来。
“爹,娘,”他声音有些急促,“外头消息,关东军又在东北增兵了!锦州那边怕是守不住!好多地方的学生、工人都上街了,要求政府抵抗!”
他把传单拍在桌上。粗糙的纸张上,黑色的油印大字触目惊心:“反对不抵抗政策!”“还我东三省!”“全国人民团结起来!”
元旦清晨那点脆弱的喜庆气氛,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陈大栓盯着传单上那些他不全认识却感受到沉重压力的字,眉头拧成了疙瘩。李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