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略带颓废的文艺气息。巡捕是安南(越南)人,个子矮小些,眼神也似乎没那么锐利。房租肯定也贵,但或许比中区稍好?这里文化气息浓,书店、报馆多,对于她这样一个写作者来说,环境似乎更契合些。但同样,洋人为主,华人除非是买办、富商或高级职员,否则依然是二等居民。
她还走到了公共租界西区和法租界靠近南市的边缘地带。这里就显得杂乱许多。华洋杂处,既有西式洋房,也有老式石库门和棚户区。街道不那么整洁,小店铺、小工厂多,人力车、小贩穿行。房租相对便宜,人员混杂,管理似乎也松懈些。但安全呢?恐怕要打折扣。鱼龙混杂,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她默默比较着。公共租界中区:安全顶级,费用顶级,氛围冷漠排外。法租界核心区:安全好,费用高,氛围文艺但依旧隔阂。租界边缘混杂区:费用较低,机会较多,氛围复杂,安全系数不确定。
搬进租界,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可能到来的战火,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环境、更稳定的秩序、以及……或许能让家人过上稍好一点的生活。但选择哪里,需要权衡利弊,更需要与家里的经济状况匹配。
她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推销着香烟:“先生,要香烟?”目光却扫过街边的布告栏、招租信息、各色行人的面孔,脑子里勾勒着不同的生活场景。
煤荒让赵爷爷的生计陷入困顿,铅字给了她一笔不算丰厚的稿费却也带来了新的思量。弄堂里赵奶奶渐愈的咳嗽声,和租界街头冰冷的繁华景象,在她心中交错叠印。
这个秋天,冷的不仅是天气,还有莫测的前路与沉重的生活。但好在,笔还在手里,眼睛还在观察,脚步还在寻找。七十元稿费像一颗小小的火种,暂时驱不散整个时代的寒潮,却足以点亮她心中那点继续前行的微光,让她有底气,在卖火柴的间隙,为家人,也为自己,仔细丈量下一处可能的避风港,究竟该落在哪个坐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