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直接走到了理发店门口。恰好陈铁生也快步走了回来,两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大哥。”陈醒唤了一声,把手里用旧布包好的衣服和袜子递过去。
陈铁生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妹妹,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是厚衣服。“二丫?你怎么来了?”
“爹和娘让我给你送点衣服,天凉了。”陈醒平静地说,目光扫过他微微泛红、有些破皮的颧骨——那里似乎添了新的擦伤,但很轻微。“你……没事吧?店里忙吗?”
陈铁生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没事,挺好的。店里……还行。”他捏了捏手里的布包,布料粗糙温暖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紧绷的神情稍稍柔和了一丝,低声问:“家里……都还好?”
“嗯,都好。爹就是嘴上厉害,其实……”陈醒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陈铁生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最终只点点头:“我知道。你……快回去吧,路上当心点。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卖烟也早点收摊。”
“晓得了。”陈醒应道,又看了他一眼,“大哥,你也……当心。”
兄妹俩对视片刻,千言万语,都在那简单的眼神交汇里了。陈铁生用力点了下头,转身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玻璃门合上,映出陈醒转身离去的小小身影。
走在回弄堂的路上,晚风已有凉意。陈醒想着大哥匆匆的身影,那隐秘的接头,还有父亲饭桌上那句硬邦邦的嘱托和姐姐细心准备的寒衣。家与国,亲人与理想,安稳与风险……这些巨大的命题,就这样交织在寻常的衣食送递之中,沉重,又带着一丝苦涩的温情。
她摸了摸怀里今天卖烟和之前一篇寓言故事刚到的小额稿费换来的几枚银角子。不多,但实实在在。她又想起投出去的那篇《卖》,不知命运如何。
路还长。她得继续写,继续攒钱,继续在这个纷乱的时代里,守护好这个争吵不断却彼此牵挂的家。寓言就寓言吧,小常识就小常识吧,能换来银角子,能让心里踏实,能让笔头不辍,便是好的。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向通往南市弄堂的、熟悉而又仿佛永远在变化着的街巷。尺素已寄,寒衣已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