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单?”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你发什么传单!你是个剃头匠!那是学生老爷们做的事!你去凑什么热闹!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衣服!打坏了谁管?抓进去了谁救?你娘身子刚好,二丫还要读书,这个家刚有点起色,你……”
“爹!”陈铁生也激动起来,脸涨得更红,“国都要亡了!东北都丢了!你还只想着剃头、想着这个家?没有国,哪来的家!那些学生在喊,工人在喊,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不怕,我为什么怕?”
“你懂个屁!”父亲罕见地爆了粗口,眼睛瞪得通红,“喊几声,游个行,东洋人的兵舰就开走了?东北就回来了?那是要掉脑袋的!你看看王家招弟!看看那些被抓走的!你跟他们能比吗?他们是学生,是光脚的!你是什么?你是有家有口的学徒!你出了事,这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有家有口就更不能当缩头乌龟!”陈铁生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爹,你拉车的时候没听见人家怎么说吗?说咱们华夏人是东亚病夫,是一盘散沙!现在有人愿意站出来,喊出来,告诉全世界咱们不是散沙!我跟着喊几声,发几张纸,怎么了?我错了吗?”
“你……”父亲被他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扬起巴掌,却又颤抖着停在半空,最终狠狠甩下,砸在旁边的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指着儿子,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翅膀硬了!我说不过你!但我告诉你,陈铁生,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店里,学你的手艺!再敢上街去搞这些要命的事情,我……我打断你的腿!”
“爹!”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眼看冲突要升级,母亲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丫也手足无措。
陈醒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和哥哥中间。她没有看暴怒的父亲,也没有看激动的哥哥,而是弯腰,捡起了从哥哥破口袋里掉出来的、几张同样被踩皱、浸湿的传单。她展开一张,上面的油墨已经模糊,但“抗倭”、“救亡”几个字依然刺眼。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父子间紧绷的空气:“爹,大哥,你们都别吵了。”她扬了扬手里的传单,“这上面写的,和前几天弄堂里大家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