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无法接受。
“谈判?跟强盗有啥好谈的!人家刀子都架到你脖子上了!”孙志成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他家门口,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白。他想起自己被砸毁的新车,想起那些嚣张的泼皮,一股同仇敌忾的怒火混杂着更深的无力感,在胸腔里冲撞。
弄堂里瞬间被各种声音淹没:惊叫、怒骂、哭泣、质问、茫然的议论……原本井然有序的早晨,被这从天而降的国难消息彻底搅乱。孩子们被大人的情绪吓到,不知所措地哭起来。女人们慌乱地安抚孩子,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哭腔。男人们或蹲在门口抱头沉默,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咒骂,眼睛充血。
赵爷爷家门口,碎瓷片溅了一地。老人佝偻着背,站在那一地狼藉前,胸口剧烈起伏,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国耻……奇耻大辱啊!朝廷……政府……都做什么去了啊!”那悲愤欲绝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头一酸。
陈醒看着眼前这混乱而真实的一幕。历史,不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铅字,不再是遥远时空的模糊背景。它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以一种暴烈而直接的方式,砸进了这个最普通的上海弄堂,砸进了每一个升斗小民的日常生活。早餐、生计、家长里短……一切瞬间变得微不足道,被一个遥远城市的陷落所带来的、巨大的民族危机感所吞噬。
她看到父亲陈大栓慢慢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他手里的补胎工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过身,望向弄堂口报童嘶喊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有一种深重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木然和……了悟。他之前所有的预感、不安、沉默的囤积,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残酷的答案。
母亲李秀珍从灶披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火钳,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惊恐地望着混乱的门外,又回头看看屋里同样震惊的大姐和沉默的醒儿,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的报童像阵风似的冲进了弄堂,手里挥舞着墨迹未干、还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号外”,声音已经喊劈了:“号外!最新号外!寇军占领沈阳城!烧杀抢掠!看号外啊!”
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去,争抢着那份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