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张罗了。”
母亲和大姐眼睛更亮了。父亲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反对。搬入租界,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因为这笔稿费,陡然拉近到了眼前。
之前大哥和陈醒不止一次和父亲提过搬入租界的事情,一开始父亲也是不同意的,但是随着大哥带回来更多的时局消息,终于让父亲松口。
“第二份,五十元,家里留着用。”陈醒继续说,“眼看天要冷了,爹和大姐要添厚衣裳,娘和弟弟也要。家里米缸该满了,油盐酱醋也要备足。剩下的,应付日常开销,也能宽松好一阵子。”
这是实实在在改善眼前生活的部分,母亲听得直点头,眼眶又湿了。
“第三份,”陈醒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很坚定,“剩下的五十元,我想……留着不动。当作‘写作本金’。”
“写作本金?”父亲和大姐都有些疑惑。
“嗯,”陈醒解释道,“我想买点更好的纸,或许再添支备用钢笔。还想……多买点书和报纸看,沈先生说过,要多读才能写好。另外,万一有什么投稿需要垫付邮资,或者……写更长的东西需要更多时间,家里也能宽裕些,不用我急着出去卖烟。”她把“应对意外”和“谋求更大发展”的想法,包裹在“写作需要”这个合理的理由里。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五十元,加上她瓦罐里那一百五十元私房钱,就是两百元的“保命钱”。租界并非绝对安全,未来充满变数,手里有活钱,心里才不慌。但这个最隐秘的念头,她不能说。
父亲听完,沉思了片刻,大手一挥:“成!就按你说的办!醒儿如今是家里的‘文曲星’,读书写字的事,你懂,你说了算!”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晚饭时,家里的气氛一扫连日来的阴郁,难得地轻快起来。母亲炒菜时多放了一勺猪油,香气扑鼻。大丫叽叽喳喳说着想买块什么样的布给醒儿做件新夹袄。父亲虽然话不多,但喝酒(难得的,母亲温了一小盅黄酒给他)时,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陈醒吃着饭,听着家人的笑语,心里却像隔着了一层玻璃。招弟空洞的眼神,王家紧闭的染血门板,弄堂里挥之不去的压抑,还有孙志成那句冰冷的“各人有各人的命”……像背景里永不消散的阴翳,笼罩着她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