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属于底层生存者的、近乎本能的智慧与担当。
她走到自己的小书桌前,坐下,摊开一张新的毛边纸。
拿起钢笔,她没有继续写小说,也没有翻译童话。她在纸的顶端,工工整整地写下四个字:
租界预算。
然后,分门别类,一项项列开:
首次支出(搬家前)
1. 房租押金(押三):18元(暂按月租6元计)
2. 首月租金:6元
3. 担保人手续费:2元(预估)
4. 搬家杂费(车力、绳索等):2元
5. 应急预留金:8元
小计:36元
月常开支(预估,较华界增幅)
1. 房租:6元
2. 米粮杂货:+30% ≈ 多支出3元
3. 水电、巡捕捐等杂项:2元(华界几乎无)
4. 交通费(父亲工作、家人出入):1元
月增支约:12元(需新增稳定收入覆盖)
当前积蓄与收入测算
1. “租界基金”现额:______元(她提笔,犹豫了一下,如实写下:11元7角)
2. 父亲月增收目标(通过新路线/客源):+2元?
3. 自己稿费月目标:稳定突破8元(需提高投稿档次与频率)
4. 其他可能增收(大姐接零活?):不定
月积蓄目标:至少6元
时间表
目标搬入时间:最迟1932年3月底。
剩余时间:约5个月。
资金缺口:36 - 11.7 = 24.3元。
月均需额外攒:约4.86元。
数字是冰冷的,现实是坚硬的。每月近五元的额外积蓄,在目前的基础上,意味着她和父亲都必须更拼命,也必须找到新的增收点。
她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以及那个刺目的“1932年3月底”。窗外,雨后初晴的阳光正好,弄堂里孩子们又开始嬉闹,一切看似如常。
但陈醒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加速。王家的嫉恨只是小麻烦,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在她心中,随着这些数字,无声地启动了。
她收起这张特殊的“账簿”,藏进那本记录素材的册子最深处。然后,重新铺开稿纸,拧开笔帽。
写作,是武器,也是砖石。她得写得更多,更好,更快。为了那些冰冷的数字,也为了数字背后,那个在秋日阳光下嬉笑的小弟,和这个刚刚在